文/张琳

当“80后”超越了单一出生年代的指称,而越来越多地成为80后生人的精神特征代称时,我们可以想见他们的特立独行、行为乖张甚至花样百出。热躁了一时的抱抱团刚刚平静下去,情侣去死去死团的兴起又在众人的瞠目中大摇大摆地猖狂起来;在“跟在陌生人后面排成一列齐步走”的跟走团受到了更多非议的时候,走遍全国收集笑脸的笑笑团又开始了他们的奥运献礼……我们永远猜不准他们下一步具体的行动是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正在用他们这一代人独特的方式来感悟生命。
团员,在大多数人的感知中,更多的是儿时从少先队员到共青团员的青涩记忆。红领巾——烈士鲜血染就的国旗一角,系起了年少时最初的慷慨激昂,而那枚小小的团徽也曾经印证着我们的年少轻狂和一腔热血。
然而,当我们还沉湎于过往青骢岁月的无忧无虑时,80年后的年轻人们早已将这种老气横秋的缅怀置之脑后,开始了意识更为先行、行为更为独特的“造团运动”。一时间,“抱抱团”、“情侣去死去死团”、“跟走团”、“笑笑团”等各色花样繁多、特立独行的年轻团体开始在全国各地兴起,从者甚众,但各种非议和谴责也随之而来。然而这些团体的倡导者和拥护者们依然故我,在倡导个体意识、张扬自我个性、宣扬人际关怀和提倡纯真爱情的道路上一路高歌。这是年轻的勇气,更是对自我信念的笃定前行。
抱抱团,来自陌生的关怀
起源:
最早向世界推行这个活动的是美国人贾森·亨特。活动的灵感来自于他去世的母亲。2002年亨特在母亲的葬礼上听到许多关于母亲的事迹,得到过亨特母亲帮助关心过的人回忆从她那里得到的温暖,一方面受到母亲故事的感召,另一方面感觉自己需要借助他人提供的温暖来克服丧母的悲痛,亨特做了个写着“真情拥抱”的纸牌走上家乡的大街。第一个与他“真情拥抱”的人是一个路过的姑娘,她停了下来,看了看纸板,毫不犹豫地向亨特张开了双臂。从这一天起,“FREE HUGS”这个关于爱和分享的运动开始在全美国蔓延。 2006年,一位名叫Juan Mann的澳洲男子在悉尼闹市街头手举“自由拥抱”的牌子将这项运动推向了全球化的网络世界。
把Free Hugs带到中国的是长沙的年轻人才子豪,他在看到Juan Mann的活动后十分感动,于是和几个热心的网友在长沙组成了中国第一个“抱抱团”。他们于2006年10月21日下午1点钟,在长沙黄兴路步行街组织了第一次拥抱活动,并把当天的活动制作成视频上传到了互联网。随着视频的网络传播,抱抱团活动热潮蔓延全国。
这是出现在抱抱团@中国主页上的一段话,姑且算是抱抱团对于公众的开场白。
每天我们都有机会遇见许多陌生的脸孔,大家目光接触时的冷漠甚至警觉和敌意,阻隔了人与人之间温暖的传递。当全球越来越走向共融化和公开化的同时,人类的内心反而却越来越紧闭,对于信息的渴求让人们开始更注重人际沟通,而对于自我隐私的保护却让人类的自我保护机能空前地膨胀。而抱抱团想要做的就是给你一个诚挚温情的拥抱,giving free hugs and sharing the love,他们相信拥抱得到的温暖和理解应该远多于疏远带来的误解和伤害。“因为只要有一个人跟你拥抱,就会带动从旁经过的五个路人脸上的微笑”, Juan Mann如是说。
抱抱团,
究竟是矫情作秀还是“拒绝冷漠”
对于“FREE HUGS”活动,颇有些像所谓的行为艺术,有人质疑他们作秀,有人甚至说这种行为是性骚扰,然而真正体会过这种拥抱的人才会真正感受到陌生人之间的特殊情感交流。拒绝冷漠,其实只要一个拥抱就可以。
对于“FREE HUGS”的团员们来说,能够赞同这一主张并且积极行动起来,走上街头去给陌生人送去温暖的拥抱,本身就是一种勇气。走出自我的狭小天地,用温暖的心向陌生人撒播更多的关爱,这更是一种对于社会的人文关怀。“你走在大街上,即使没有一个人拥抱你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需要你拥抱的人你拥抱了。”抱抱团,一种用温暖他人去感悟生命的特殊方式。
如今的抱抱团早已经过时间的过滤澄清了它温暖的关怀,而日渐成熟的抱抱团也有了自己更为优化的组织结构和宣传方式,自建网站,自办电子刊物,有条不紊地组织“FREE HUGS”活动,同时各地抱抱团联盟之间的联系也更加紧密。一切只是因为拒绝冷漠,打破人际坚冰,传达陌生关怀,让社会更加温情。
“轻轻伸出你的双手,别怕陌生的温柔,接受我的拥抱,跨越心灵的鸿沟。每个人是一叶小舟,孤单的漂流,当我们真挚的交流,快乐就相伴左右。我们抱抱团相互温暖,手牵手春天不再遥远,像孩子一般绽放快乐的笑颜,推开窗就能看到一片蓝天。”
——抱抱团团歌
情侣去死去死团
去死去死团(日文:死ね死ね团),简称死死团。原为1972年由著名特摄作者川内康范所推出的《虹之战士》中的反派角色Mr. K率领的团体,成员为二战中受日军侵害的各国受害者家属所组成,目的是为了叫日本人通通死光,以消他们心头之恨。后来,日本漫画《去吧!稻中乒团》(行け!稻中卓球部)借用了“去死去死团”的名称,改指专门破坏情侣气氛的胡闹团体。由於《稻中》的受欢迎,所以网路族群遂用“去死去死团”来代称恶意破坏情侣的份子。另一部漫画《轰天突击队》也有类似的嫉妒团。
随着社会、媒体、商家等各方舆论对于自由恋爱的推崇,爱情已经不单纯是两个人感情上的沟通交流,而是在客观上更多地依赖于金钱消费能力的大小。对于自由恋爱的推崇以及与现实消费之间的博弈已经开始异化现代人的情感思维,于是出现了“金钱万能”等不正当的恋爱观和婚姻观。而“死死团”就是“联合被压迫的阶级(没有男女朋有的人)的力量向压迫他们的阶级(情侣、过度渲染爱情的媒体及商家)斗争……所以去死去死团的存在代表着开始有人用另一种角度去思考及看待‘爱情’这种东西,是人类情爱文化史上的一大突破。”死死团第十三团分团长须佐懒人如是阐述。
组织宣言:
去死去死团兴起于网络,活跃于个个社区,电子公告版,是自发组成的团体,成员主要是感情受挫、抱定“自由单身”到底观点或者反对被人为定义的爱情观,赞美纯爱,以能够找到纯真的爱情而目标的单身男性,他们宣称“情侣是自己的敌人”,以在网络上发表嘲笑意见,当面对某些情侣表示蔑视及不屑,在情侣聚集地举行活动来公开挑衅等方式来扰乱情侣约会气氛为乐。
在中国内地,“死死团”更为自由开放,它并没有严密的组织,只要理解并认同支持死死团的基本观点和行为即可算作死死团团员。相比台湾地区的死死团众,每逢“圣战日”就会身着死死团服,在情侣聚集较多的地段高唱如“我们带着无数怨念集结在这里,GO GO DIE.GO GO DIE,看那情侣抱头鼠窜,心情多么舒坦”这样的歌,中国大陆地区的死死团众则温和得多,他们绝大多数是在网络上宣泄对一些低级无聊情侣的不满,顶多是身穿团服出入情侣聚集地以示鄙视。他们把死死团的精神“订正”为“恋爱道德重整委员会”,意图以“死死主义”来重整滥情的滥觞。
死死团专有名词:
节日:耶(圣)诞节12/25、2/14与农历七夕,并列为“ 情侣去死去死团”的三大节日。死死团员在当天的反情侣活动被称之为"圣战"。
怨念:形容因为某些事情,没完没了地碎碎念,最后念到所有人都受不了的地步就变成了怨念。死死团员对情侣的声讨就已经成为了一种“怨念”。
叛团:去死团员交了男女朋友的话,被称为“叛团”。
死死主义:又名死死精神。抗拒肉麻主义思想,拒绝拍拖,甚至刻意拆散其他情侣。
肉麻主义:有两种理解:一是由林语堂提出,指一种滥情的思想。二是指与死死主义对立的思想。
失意体前屈(OrZ):网络象形文字。它看起来像一个四肢撑地的小人,垂头丧气的样子。最明显的用法就是在于被甩(失恋)的时候。
好人:指对付出很多但被对方拒绝交往的人。通常告白得到回答是:“你是个好人,但是……”
坏人:对异性不见得很好,但却有异性缘的人。
好人卡:又称作好人牌。获得好人卡,即被人拒绝而成为“好人”。
发卡:用委婉、公式化的方式拒绝对自己很好的追求者。除最常见的好人卡外,还有朋友卡(告白被拒绝“我们还是做朋友吧。”)、亲友卡(告白被拒绝“我把你当我哥哥一样”)等。
去死团员阶层划分
国中单身 普通去死团员
高中单身 青铜去死圣斗士
高中单身加处男 真青铜圣去死圣斗士
大学大专单身 白银去死圣斗士
大学大专单身加处男 真白银圣去死圣斗士
以上学历及社会人单身 黄金去死圣斗士
以上学历及社会人处男 真黄金去死圣斗士
死死团的名称虽然看起来骇人听闻,行为也是独特乖张,但在某种程度上,它被重新订正后的“死死精神”对正确爱情观的宣扬和对不正当情侣关系的鄙视,以及对于被弃单身人士的情感宣泄和安慰还是有着一定程度的积极社会意义的。
跟走团
相比较于以上两个团体,跟走团的发起更为本土化和原发性。“跟走团”最初缘于成都春熙路一次全名为“跟在陌生人身后面排成一列齐步走”的户外行为艺术,这个发起于“豆瓣网”成都同城的活动得到了不少年轻人的响应和参与。跟走的游戏规则很简单,在路上随机选中一位陌生人,然后跟在他的后面排成一列,尽量和他步伐保持一致,并模仿被跟走者的动作。一旦被发现,则迅速散开,此次跟走行为即宣告结束,然后重新选择跟走对象。
作为跟走活动最初的组织者,FOX的初衷很简单,只是“大家出来玩玩而已”,Just for fun。随着第一次跟走活动网上视频的播放以及报纸媒体的报道,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加入了这一行列,发起了众多“不走寻常路,只跟陌生人”的跟走活动,而组织者们也赋予了这一行动更为人文的内涵和更为深刻的社会意义。
弗洛伊德说,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是母体情结的一种展现。
荣格讲,集体无意识是一种群体效仿行为。
阿德勒道,因为残缺,所以弥补。
行为学派有言:行动本身就是塑造。
所以,跟走
可以看出人群对于自己的自信度和安全感。
可以察觉一个社会目前的状态是焦灼不安还是冷静知足。
可以探究出自我内心的张度和扩展度。
换句话说,这可以看出是一个社会行为的测量。
测量在已有的人格框架下轻轻突破自我的可能性和现实接受度以及社会的反映度和容忍度。
艺术就是无规则。
人人皆可艺术。
今天你可以,突破
跟走行为组织者的目的很简单,“大家都是年轻人,一起出来玩就是图个高兴,管人家说是行为艺术还是哗众取宠,只要自娱自乐的同时不伤害到其他人就行了”。而众多的追随者们也正是因为这一行为的有趣而纷纷加入进来,声势日众。
然而,在团员们跟走得正不亦乐乎的时候,对他们的谴责和非议也以同样壮大的声势排山倒海而来。一位叫乌龙茶的网友对此感到十分的反感,他认为“这样的行为是不尊重他人的一种表现,是典型的成年人幼稚化的一种表现。”他语重心长地表示,“现在的年轻一代……有相当大一部分人的精神世界是苍白的、迷惘的甚至是荒芜的。 许多流行的新鲜事物, 就拿‘跟走团’来说吧,折射出的是不少年轻人的萎靡心态和颓废情绪。年轻一代, 往往已经耻于谈人生谈理想,他们是容易沉溺到一些消极的、功利的、享乐主义的事物中去的一代, 进取心减退了,责任感也减退了。 无疑, 他们缺乏的, 是一种‘天行健, 君子以自强不息’的精神。”他进而号召要加强年轻人辨别是非、善恶、美丑的道德能力。而另一位叫“蓝T”的网友也认为跟走行为是对他人的不尊重,甚至嘲笑和侮辱,显然是“极为不道德”的,“年轻人喜欢追求新鲜和刺激,为生活找点乐子,但不能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对别人的不尊重之上,更不能把别人当作是游戏、取乐的工具任意戏耍。所以,‘跟走团’不值得效仿。”
相比较于抱抱团的拒绝冷漠,跟走团因为更为注重自娱自乐而受到了更多的非议。究竟是自娱自乐还是精神空虚,其实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不可否认的是,年轻的一代人正在用自己个体的独特方式来感知生命,这无关乎价值和意义。
笑笑团:
在网上查阅笑笑团的起源破费了一番周折,然而结果还是差强人意,最后在笑笑团的新浪博客上看到了他们简短的介绍:
“笑笑团”集合了一群阳光而充满活力的人,为了传递笑容而走到一起!我们会走出虚拟的网络世界,走到大家的身边,身体力行传递微笑,并希望大家都能参与进来,让笑容无处不在。
也许明天,我们的“笑笑团”就会来到你所在的城市,走到你身边。我们会邀请你留下最迷人的笑容,并用相机记录下你的微笑瞬间,将这些笑容一起献给2008!
Smile2U ——笑让世界爱上我们。
我们的吉祥物——小白
“小”白就是一张露着“大”白牙的大大的笑脸,它将伴随我们一路传递微笑!
笑笑团更多地为众人熟悉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它的笑脸收集。他们走出虚拟的网络世界,走到各个城市的街头巷尾,收集和传递最美最真诚的笑脸,并把这些笑脸献给2008北京奥运。意念的威力和始终不懈的坚持使个体的微薄力量得以无限壮大。笑脸的收集和传递之旅是另一番别具风味的圣火传递,也许它更个体、更民间,但无论对于笑笑团的成员来讲还是对于众多的国民来说,真正行动起来,迎接奥运,畅想奥运,才是笑笑团要传达给我们的最真声音。
笑笑团依然在行动,他们的足迹遍布北京、上海、大连、青岛、杭州、成都、长沙等各大城市,他们用微笑面对陌生,用相机记录瞬间精彩笑容。前行的路上充满笑脸,因为他们相信“微笑的感染力超乎你的想象,一个简单的微笑,可以让整个世界爱上你!”
结束语:
告别单一的政治说教和天天向上的团员生活,生活仿佛有了更多选择。我们不再只是道德标准下一个被操控的陀螺,而是有了更多的主动性和更多元化的思维方式。我们抛弃掉那些假道学式的道德说教,全面回归对自我个体的认知和感悟,不要意义,不要价值,不要认可,忽略非议,勇敢前行,以自我认同的标准向外界宣告,这本身就是年轻的意义。2008,团员当道,青春风发。 |